1 吨油，盖住 1400 个足球场

你见过船底的水吗？ 没有海水耀眼，不似浪花灵动，是那机舱最底部那层浑浊的、泛着彩虹色油光的液体。它安静地待在船底最深处，像一汪被遗忘的眼泪。 听说机舱老师傅会让实习生拿着手电往舱底水井里照。光打下去，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，五颜六色，像汽油洒在雨后的马路上。 这层水有个名字：舱底水。 它不是什么“废水”，是船每天都在产的副产物。管路接头滴一滴，设备轴封渗一点，甲板冲洗冲下来一些。冲洗机舱地板的时候，水流进船底的沟槽，最后全都汇到最低处的那个坑里。 一天下来，一条中型船能攒好几吨。 这些水不能直接排海，因为 1 吨油能在海面上铺开 10 平方公里的油膜，大约 1400 个足球场。 油膜最可怕的不是“脏”，是“隔”。 它像一床被子捂在海面上，切断了海水和空气的氧气交换。水面下的鱼虾开始窒息，阳光透不进去，浮游植物停止光合作用，食物链从最底层开始崩塌。 1967 年，超级油轮“托利·坎庸”号触礁，泄漏 11.9 万吨原油。黑色海浪冲上英国和法国的沙滩，成千上万只海鸟被粘住，翅膀再也张不开。 从那以后，国际海事组织立了规矩：排入大海的水，含油量不能超过 15ppm。 15ppm 是多少？一浴缸水，约 200 升，里最多只能有 3 毫升油，大约两滴眼药的量。只这么多，不许增减。 船上必须有台设备，把这杯“彩虹水”洗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