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观众席上，舞台后面竟然还有街道。拱门里面，一排排房屋向远处延伸，门窗越变越小，街巷像能一直走下去。但如果绕到侧面，你会发现：眼睛以为很远的地方，其实没有那么深。这是意大利维琴察的奥林匹克剧院。1580年，奥林匹克学会委托建筑师帕拉第奥设计剧院。他希望在室内重新呈现古代剧场的气势，却在同年去世，没有看到工程完成。后来，斯卡莫齐为开幕演出设计的街景，成了这里最令人难忘的部分。1585年3月3日，剧院以《俄狄浦斯王》开幕。故事发生在忒拜，舞台后方便出现了象征这座古城的七条街道。观众通过舞台背景墙上的开口望进去，看到的仿佛是一座延伸到建筑之外的城市。这种效果依靠的是透视。布景里的房屋并不按日常街道的尺度一路排过去，而是向后逐渐缩小，街道收窄，地面抬升。现实生活中，远处的建筑本来就会显得更小；设计者把这种视觉变化压缩在有限距离内，让大脑自动补出一段比实际更长的街道。所以，这些“房子”不能简单当作正常街区来理解。它们的比例首先服务于观众的视线。人若走得太深入，身体与身旁门窗的大小关系，就可能让这场视觉魔术露出破绽。这也是剖面图特别适合解释它的原因：正面看，街道似乎通向远方；从侧上方揭开屋顶，就能看到舞台后部有限的空间，以及被安排在里面的透视布景。观众看到的城市深度，与建筑真正容纳的深度，在这里分成了两回事。剧院的惊喜，还在于这套为开幕演出制作的街景后来保留了下来。木作、灰泥与绘饰共同构成的城市幻象，成为剧院空间的一部分。今天再看它，会发现四百多年前的设计者已经非常懂得怎样调动人的眼睛。他们让一道舞台边界变得不易察觉：你明明坐在室内，却会顺着那些门洞、檐口和街巷，把目光送进一座想象中的城。参考资料：奥林匹克剧院官网《Il Teatro Olimpico》、意大利文化遗产总目录《Le sette vie di Tebe》、奥林匹克剧院官方“幕后空间”介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