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按永居指纹，柜台的爷爷笑着说：你已经翻过一座山了

去按永居指纹，柜台的爷爷问，材料都上传好了吗？我说是。他笑着说：Well done. You‘ve successfully climbed a mountain. 过去几年确实一直觉得自己在翻一座山。刚开始，五年是很遥远的时间。后来一年年过去，才开始计算什么时候可以递交，什么时候不必再为工签而顾虑辞职和休息。 工作很累的时候，会想再坚持一下。想离开的时候，又觉得已经走到这里了。很多暂时没有答案的问题，也都可以先放进一句“等拿到永居再说”里。 人好像总需要一个“等……以后”。等毕业，等找到工作，等升职，等买房，等身份稳定。它让眼前的不如意变得可以忍耐，也让许多暂时没有勇气回答的问题有了可以延期的理由。 三年前我写过一篇文章，叫《人生没有永恒的岸，上岸也不过是那一瞬》，道理其实早就知道，可人很奇怪，明知道人生没有永恒的岸，还是会一次次替自己找一片岸。 我想象过很多次拿到永居的这一天。以为自己会如释重负，生活也会顺理成章地进入下一个阶段。可真的到了这一天，并没有什么戏剧性的变化。生活恰好还处在一个不太顺利的阶段，下一份工作做什么，是否继续留在伦敦，以后还会不会进入一段亲密关系，最终想在哪里生活，我依然没有答案。 等了那么久的自由真的出现以后，脑子里冒出来的反而是：然后呢？ 也是到这时才真正理解“越过山丘，才发现无人等候”。 不是这座山不值得翻。只是在漫长的跋涉里，我们很容易偷偷往山的另一边放进许多原本不属于它的东西：答案、奖励、更好的自己，还有一种“从此以后”的生活。 可山丘从来没有答应过这些。 真正走到另一边，才发现那些被“等以后”暂时搁置的问题，原来一直都在。 三年前我以为，上岸只是一个目标结束，下一个目标开始。现在才发现，岸也可以什么都不给你。 你只是终于不用继续游了。 这当然已经足够重要。至于接下来往哪里走，喜欢怎样的生活，要成为什么样的人，答案依然要自己去找。 就这样翻过了一座山。另一边没有想象中的新生活。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九月。 Again，我的therapist总说我是个无可救药的悲观主义者，所以最后还是允许自己小小庆祝一下：After five years, Dobby is finally free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