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我回伯明翰吧｜困住你困住我也困住孩子

跟我回伯明翰吧，我们结婚后一起在Harborne买个三十年代的三居semi，窗户漏风墙角发霉冬天舍不得开暖气，每天坐动不动Delayed和Cancelled的Cross-City Line去New Street再走去Colmore Row上班，生个小孩从出生开始研究catchment和Ofsted，小学四年级准备11+，周六数学周日Verbal Reasoning，回来刷Bond、CGP、GL Assessment，嘴上说英国教育不卷要快乐成长，转头盯着Camp Hill和Five Ways，考不上Grammar就研究私校奖学金，在家逼他说中文别忘本，出了门又怕他英语有口音融不进去，他在英国被问Where are you really from，回国又被亲戚说像个外国人，我们自己也差不多，几种语言都能讲，几本护照哪里都能去，真正一个人时却偶尔想不起自己最自然该用哪种语言想事情，在父母面前一个自己，在国内朋友面前一个自己，在办公室又换一个自己，每个圈子都认识人，却没有一个圈子真正是自己的，回国时别人问什么时候回英国，回英国时机器扫过护照写Welcome Home，两个地方都像回去又都像回来，好不容易进了大公司，绩效年年不错，Promotion却总差一点Leadership Presence和Network，于是学small talk学football学pub，还是看着别人喝两次酒就拿到自己熬三年才有的机会，感情也从喜欢变成Mortgage、Boiler、车险和接孩子，偶尔想过如果没有房子孩子和共同账户还会不会在一起，但分开要两套房租两份Council Tax还要重新开始，想想也就算了，大家继续说再过两年看看，工作再做两年，房贷再还一点，父母老了也许就回去，等真的打开国内招聘软件，再看看英国的房子孩子养老金，又默默把页面关掉，他长大以后也在New Street盯着Cancelled，在Colmore Row开Teams做Excel等Promotion，晚上刷Rightmove看Solihull学区，嘴上说伯明翰生活成本低适合养孩子，心里又觉得它既没有伦敦体面也没有曼城自在，可真要走又不知道去哪，等孩子有一天说伯明翰只是暂时的，我们听着觉得这句话很熟，想告诉他别把一辈子都活成过渡期，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用中文、粤语还是英文说。 困住你困住我也困住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