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除三重锁、加税办社保：伯纳姆的左翼改革为何要等到2029年？

假如伯纳姆正打算明年提前举行大选，那他作为工党领袖的首次党代会演讲称得上勇敢、大胆。他确认将致力于建立新的全国性社会照护体系；废除现行的养老金“三重锁”；承诺为威斯敏斯特引入新的比例代表制。在此之前，他对政府和这个国家的规划一直笼罩在迷雾之中。他的策略是谨慎的渐进主义：给公交票价设上限，小幅削减家庭电费。但“没人知道安迪·伯纳姆主张什么”的指责，如今再也站不住脚。伯纳姆的演讲，是自克莱门特·艾德礼以来英国首相发表的最公开的社会主义演讲。托尼·布莱尔、戈登·布朗和基尔·斯塔默都以各自不同的方式，试图与1980年代保守党的改革达成某种勉强的妥协。伯纳姆则誓言把它们统统抛弃。他痛斥私有化后的公用事业公司，一番话让代表们全场起立。他高声说道：“英国右翼口口声声说要‘夺回控制权’——别忘了，当初把控制权拱手让人的正是他们。”这是老派的、硬核的社会主义，试图给撒切尔主义的心脏钉上木桩。布莱尔认为，通往权力的道路要求他收敛言辞，压住党内扩大国家干预的渴望；一份塞满传统左翼主张的竞选纲领，无异于一纸选举自杀遗书。伯纳姆的路线截然不同。在右翼分裂的形势下，他相信只要自己能重新团结左翼、压住绿党，就能靠全国略超30%的选票再拿下完整一届执政期。他很可能没说错。这位首相新的非正式风格——他在党代会舞台上随意走动，既不用讲台，也不打领带——正受到欢迎。“伯纳姆反弹”持续的时间比很多人预想的更长。他还成功把一度心灰意冷的工党重新团结起来、重新注入活力。当他誓言打破政治常规、建立由更高税收支撑的新“国民照护服务体系”时，内阁成员和活动人士一片欢呼。他承认：“我接受自己可能为此付出政治代价，但总得有人闯过痛苦关口，把这块膏药撕下来。”但眼下，这位首相坚称不会有这样一场直奔白金汉宫的提前大选。若果真如此，他演讲中的那些话就毫无意义。伯纳姆通篇的论点是：这个国家现在有了一位领袖，他不仅能看清英国人民面临的重大问题，还有勇气去解决它们。可如果照他自己的说法，英国这位领袖在未来三年里连着手处理任何重大问题的打算都没有。如果大选要到2029年才举行，那么——按他自己的说法——我们将在政治炼狱里待上36个月，伯纳姆和他的大臣们将继续被2024年把斯塔默送上台的竞选纲领所困。这场演讲展现了这位首相最好的一面。当他念到提及已故父亲的那一段时，语气真挚而充满激情。但如果他真打算再等三届党代会，才把这份激情用在当下最关键的挑战上，那它就彻底浪费了。昨天，唐宁街放风说废除“三重锁”将是他演讲的重要部分，而他的教育大臣却在各家广播电台巡回受访，坚称伯纳姆恪守工党现行的竞选纲领。随后，演讲发表后，记者们尽职地报道称，首相刚刚宣布废除“三重锁”。然而唐宁街的顾问们仍在放风说并非如此，“三重锁”只会“随着时间推移加以调整”。这两种说法不可能同时为真——而这样的混乱无法持续。伯纳姆表示，他将利用今年秋天的英欧峰会，探讨重塑工党与欧盟关系的选项。他宣称：“脱欧弊大于利。”但他没有说明这些选项具体是什么。有一处，他似乎宣布要把私有化的水务公司重新收归国有，台下顿时一片叫好。但随后他又似乎从这样一项全面的承诺上退缩了。他把“社会保障服务体系”置于自己国家蓝图的核心。但他走下讲台后，他的大臣们却说不清这笔钱从哪来，只说人们得等待凯西审查的结果。如果伯纳姆想真正大胆起来，他有可能赢得大选。但如果他反而对选民说：“我会大胆的。但不是今天。眼下，恐怕我只能做个基尔·斯塔默的拙劣翻版。2029年再来找我吧。”那他就是在走向灾难——英国也是。因为这位首相说得没错。这个国家确实面临着重大的结构性问题。尽管口口声声谈“希望”，国家的肌理正在开裂。安迪·伯纳姆需要现在就行动。因为如果他等到2029年，一切就太晚了。欢迎评论区留下你的看法。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