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达埃尔普林西比街区：移民蜗居与剥削并存的三个月后

距离7月底休达边境大规模涌入事件已近三个月，记者探访了西班牙飞地休达的埃尔普林西比街区。这个以穆斯林居民为主的社区，如今成为数百名无证移民的藏身之处，也暴露出过度拥挤、劳动剥削与性剥削等问题。出租车司机在驶经埃尔普林西比清真寺时对记者说：“相机在这里从来都不受欢迎，现在更是如此，因为街上藏着这么多移民。很多邻居在收留他们，有些人是出于好心，但也有人把地下室、车库、屋顶租给他们，从中牟利。”他提到，几天前警方采取行动，有人把将近80人塞进一间房子里。10月22日下午，记者进入该街区。上周二凌晨，数十名国家警察突袭了一处临时住所，发现74名无证移民挤在其中，包括10名无人陪伴的未成年人。这处藏身于狭窄巷弄中的房子只有一个卫生间，没有淋浴，74人用洗手池的水龙头洗漱，睡在并排铺于地面的床垫上，周围堆着衣物和食品袋。警方称，每名移民每天支付10至20欧元，房主日收入超过1000欧元。该房主已被逮捕并收监，被控剥削未成年人及侵犯劳动者权利。他是一名与建筑行业有关的街区居民，有多名移民在其工地上工作；一名女性因无需支付住宿费而与他同住。警方消息人士称：“他们不能再睡在街上了。天冷了，他们离开了海滩和山地……而且他们必须想办法不被纳入对所有越境者进行的筛查。他们想尽办法穿越到半岛，而不留下曾经过休达的记录。”在街区一家小酒吧的露台上，两名约30岁的男子一边喝热茶一边谈论这次行动。一人说：“不止他一个人在捞好处，还有更多人。我认识一个女人，家里收留了两个小伙子，给他们吃住，但也让他们在丈夫的生意里干活。这算什么？是剥削，还是对穷人的团结？”埃尔普林西比建于20世纪50年代，最初是棚屋区。数十年来，随着家庭繁衍，砖房不断加高，却没有任何城市规划，如今像一个迷宫，只有两条街道允许车辆通行，且为单行道。该街区位于城市西部，靠近摩洛哥边境。官方登记居民约1.2万人，实际总人口估计约2万，但确切数字无法掌握。该街区长期被视为欧洲最危险的街区之一，犯罪率居高不下，许多休达居民将其视为被黑帮规则支配的隔离区。记者探访数小时后，紧张局势再度升级。上周五凌晨5时许，警方重返该街区，出动约320名预防与反应部队及警察干预部队人员。政府代表处称，当天共拦截295名移民，多数藏匿于车库、屋顶和住宅中，包括60名未成年人和4名女性。其中146人自愿返回摩洛哥，决定留下者被大巴送往边境进行身份识别。政府代表戴维·德拉克鲁斯表示，此类行动将持续推进，逐街区完成对仍藏匿移民的定位。据西班牙政府数据，自8月10日以来已有13101人返回摩洛哥，约8000个收容名额中约6100个仍在使用，已完成5400余例成人筛查和310例未成年人筛查。休达已登记并正在照护3434名未成年人，其中114人被半岛家庭接收，181人被转介至其他自治区，另有65份家庭团聚档案已提交摩洛哥，但尚未获得答复。在洛斯罗萨莱斯街区，一名不愿具名的老年妇女说：“我们开始看到国王来访前那个休达的样子了。但我仍然害怕。山上还有很多移民，他们不敢靠近街区，怕像埃尔普林西比那样，人一多警察就来清理。”在街区附近，记者遇到少数露面的摩洛哥人之一乌萨马·侯赛因。他和兄弟躲在一辆停在五人制足球场旁停车场的废弃灰色西雅特里，车身缺了好几个轮子。10月19日，乌萨马睡在一条下水道隧道里，连日暴雨引发的急流将他冲走。他的兄弟说，乌萨马掉进了堤坝里。“他需要医疗救助。你能叫救护车吗？但请不要叫警察，”他恳求记者，“我们仍然梦想着能回到大陆。”